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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世空难》——“克什米尔公主号”事件(四集剧本)

第一集


北京,八宝山革命公墓。
举目四顾,随处可见苍松翠柏。
一座硕大的坟墓前,由周恩来亲笔题写的“参加万隆会议遇难的烈士公墓”纪念碑高高耸立,背面是11位烈士的姓名和简历,还有记载烈士们殉难经过的碑文,碑文的最后写道:“为和平、独立和自由的事业而光荣牺牲的烈士们永垂不朽!”。
成群的青少年、老干部、解放军官兵或是怀着景仰的心情绕着坟墓缓步而行,或是凝神看着墓碑上的碑文。
年迈的高秀英神情激昂的向他们讲说着过去的历史。
推出《惊世空难》片名,继之显现演职员表。

凌晨,北京,中南海,丰泽园,毛泽东的书房。
字幕:1955年3月28日
毛泽东手中夹着一支烟,含笑向周恩来问道:“恩来,去印度尼西亚万隆参加亚非国家会议的成员都定了吗?”
周恩来掏出一份名单递给他,说:“我同陈老总已经商定了一个名单……我这个总理兼外交部长是首席代表,陈毅同志、外贸部长叶季壮、外交部副部长章汉夫、我同驻印尼大使黄镇是代表,顾问有廖承志、黄华、陈家康、杨奇清、达浦生同志。主席,你看看这些同志行不行?”
毛泽东认真地看着名单,稍顷,满意地说:“很好!由你挂帅,有陈毅同志给你当助手,我放心了。恩来,你估计这次会议有多少个亚非国家参加?”
周恩来沉思了一下,答道:“大概有三十七八个国家。”
毛泽东点点头,神色凝重,说:“万隆亚非会议是缅甸、锡金、印度、巴基斯坦、印尼五个国家发起的,他们邀请我们参加,说明我们已有了一些国际地位。恩来,我们参加万隆会议,是新中国的代表第一次在这么大的国际舞台上亮相,我们的那位姓蒋的老朋友很不高兴,你可得有个精神准备哟。”
周恩来爽朗地大笑,说:“主席,我们同蒋介石打了几十年的交道,他的脾气我早就摸透了,我会有办法对付的。”
毛泽东语重心长地说:“老蒋让我们赶到台湾去后,心里一直不痛快,这次你亲自带队去出席万隆会议,他一定要不择手段的阻挠。还在2月份,我就从《印尼新闻报》等报刊上看到了这样一些报道,说是在印尼活动的国民党特务正忙于同受到美国援助的印尼的反政府武装匪徒取得联系,旨在暗杀中国代表团成员。前几天,合众社记者也发出消息说,在印尼的台湾保密局特务拒绝向印尼当局‘保证’不对以你为首的中国代表团成员采取卑鄙的暗杀手段……恩来,象我早年讲的那句话一样,在战略上要藐视敌人,在战术上要重视敌人,中国代表团的所有人员都要安全的去,安全的回。”
周恩来感动地说:“主席,我已让公安部的罗瑞卿同志和外交部的同志作了一些布置。”
毛泽东欣慰地说:“很好!……恩来,你还要通知总参谋部负责情报工作的李克农同志做好这方面工作!”说着,伸手拉开了窗帘,一缕晨光涌了进来。他向大门走去,说:“走,我们到院子里转转。”

晨,香港,海滨公路。
“台湾保密局敌后部署组”上校组长赵斌成驾驶一辆黑色雪佛莱轿车疾驶,虽然不乏雾气,车轮仍掀起了一长溜尘龙。

晨,大雾山下的石岗镇,别墅前的小花园。
台湾在香港的情报网最高督导、老牌特务王新衡目不斜视,慢条斯理地打着太极拳。

晨,北京,中南海,丰泽园,院子里。
毛泽东关切地问:“恩来,万隆亚非会议什么时候开幕?”
周恩来走近他,答道:“4月18号。”
毛泽东严肃地说:“4月18号离今天还有20天时间……你告诉李克农同志和外交部、公安部的同志们,要他们注意收集有关这方面的情报。恩来,你们准备怎么去?”
周恩来一边点着头,一边说:“主席,外交部副部长张闻天同志已同印度航空公司联系了,准备到时候租用他们的‘克什米尔公主号’飞机。”
毛泽东接着问道:“这架飞机性能怎么样?”
周恩来稍作思忖,说:“‘克什米尔公主号’是美国洛克然德飞机制造厂的产品,性能良好,已安全飞行了3000万英里、1万多小时,机组人员都有丰富的经验,经常飞印度孟买至香港的航线,我去年6月参加日内瓦会议就是坐这架飞机回家的,印度的尼赫鲁总理也多次乘着这架飞机出访或在国内视察。”
毛泽东笑了,说:“这样就好。”

晨,居民区,一间简陋、破旧的房子。
周梓铭在堂屋兼厨房的水缸里舀着水,之后潦水洗着脸,之后,用一把破梳子梳着头发。他生着一双小眼睛,大嘴巴,身材又瘦又小,似乎一阵风就能将他吹倒。
周家旺从房里过来,小心的说:“梓铭,给我几个钱吧……米缸里没米了。”
周梓铭白了他一眼,不悦地说:“我前几天不是给了你钱买米吗?”
周家旺垂下了脑袋,讷讷地说:“我没用那钱买米……”
周梓铭不悦地教训道:“爸,我同你说一百二十遍了,我在启德机场当个清洁工,赚那几个钱不容易,可你拿着我的血汗钱去打牌赌博……”
周家旺理亏地垂下了脑袋,嗫嚅着说:“我以后少去玩点,行了吧……”
周梓铭叹了一口气,掏出几张钞票拍到他的手中,接着拿起一个破镜子左照右照着。

晨,公寓。
陈鸿举与刘亚芳躺在床上。
刘亚芳大睁着眼睛想着心思,见他仍在沉睡着,便欲下床——
忽然,陈鸿举醒了,一把抓住她的手臂,睡眼惺忪地说:“亚芳,还睡一会儿吧……”
刘亚芳嘟着嘴,说:“太阳都要晒到肚子眼了,还睡呀?”
陈鸿举仍没松手的意思,淫笑着说:“宝贝儿,还陪我睡一会儿嘛……”
刘亚芳伤感地说:“鸿举,你把我从妓院里弄出来,我感你的恩,原指望同你好好地过一辈子,可我这几年不明不白地跟着你,天天说要娶我,天天都是这么鬼混着,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陈鸿举在床上支起了身子,支吾着说:“我同你结婚,也得等我攒够了钱啊!”
刘亚芳不快地说:“你总是吹你在做大生意,怎么就没钱?我求你给我买个金手镯也是今天推明天!”
陈鸿举强笑着解释道:“做大生意就不见得能赚大钱啊……”
刘亚芳困惑地问:“哎,你整天神神鬼鬼的,到底在做什么生意啊?”
陈鸿举一怔,说:“这你就别问了,反正我是在做正经生意……我们这样不是很好吗?你不觉得比在妓院天天接客强多的?”说讫,一把将她拉下了,她嗲笑了一声,顺势偎进了他的怀中。

晨,石岗镇,别墅前的小花园。
王新衡仍在一丝不苟地打着太极拳,倏地,院外响起汽车的刹车声。他不失为见过大风大浪的特工头子,丝毫不无异声所动,继续悠哉游哉地打着太极拳。
赵斌成推开院门匆匆而入。
王新衡才抬起眼皮朝他投去一瞥,仍心如止水抱元守中的亮出一个个招式,嘴里却发出了低叱声:“赵斌成,你搞什么名堂?早就同你讲了,有事电话联系嘛,怎么闯到这儿来了?”
赵斌成陪着笑脸,说:“王主任,有件事儿我得当面向你报告……”
王新衡恼火地说:“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要你屁颠颠地赶到这里来?港英当局迫于中共的压力,这几年一直对我们台湾情报人员很不够意思,象是我们要挖港督的祖坟似地,只要逮着了我们的小辨子就揪住不放,我好不容易以古董商的身份在大雾山下站住脚跟,万一由于你的冒失而让我暴露了,实在不上算。”
赵斌成喃喃地说:“怪我太性急了……”
王新衡乜斜面着他,问:“你一大早赶来,到底有什么事?”
赵斌成“主任,我们有大买卖做了!”
王新衡扭过头,直视着他,问:“什么买卖?”
赵斌成笑眉笑眼地说:“据可靠消息,参加万隆亚非会议的中共代表团由周恩来任首席代表,陈毅等四人为代表,代表团包租印度国际航空公司的星座式‘克什米尔公主号’客机前往万隆开会,到时候包机必定要在香港启德机场作短暂停留,加油后才能飞完全程……”
顿时,王新衡喜出望外,说:“我懂得了你的意思!中共建国还没几年时间,又让韩战拖得筋疲力尽,简直是穷得叮当响,根本没有直飞雅加达的航线……好,到时候我们就在他们乘座的飞机上做文章。”他再也没了打太极拳的心思,急急地问:“情报可靠吗?”
赵斌成急扯白脸的说:“绝对可靠!这是我和陈鸿举他们从几个渠道获得的绝密消息!”
王新衡乐不可支,欢喜得眉眼都挤到了一起,说:“好!只要干掉了周恩来,我们就为党国立下了天大的功劳!一旦大功告成,蒋总统对有功人员一定各有奖赏……到时候,我的这个位子也许就是你赵斌成的了。”
赵斌成早就在咧着嘴笑,顺嘴吐出了一句马屁:“还望主任多加栽培!”
王新衡似乎觉得自已在部下面前失态了,蓦地,沉下脸,威严地说:“只要你好好地干,蒋总统是不在乎美金和官爵的,我也会力荐的……你看到了的,这几年我很不得志,让毛人凤给打发到这里来搞中共的情报,整天担惊受怕……斌成,早年你参加过团体的特训班,是戴老板的得意门生,多次在我手下听差,这次你也要给我撑好台面,让毛人凤看看,我王新衡并不是草包一个!”
赵斌成响亮地答道:“主任,我记住了你的训导!”
王新衡叮嘱道:“斌成,你和陈鸿举迅速设计炸机行动方案,整个过程千万注意保密,手脚放干净点,不要给外界,尤其不要给中共留下一点把柄,还要有十足的把握,绝对不能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给蒋总统在国人面前做一回脸!”
赵斌成“啪”的一个立正,答道:“是!……主任,要不要向局本部毛局长请示一下?”
王新衡不快地说:“你不要把毛人凤挂在嘴上……当然,我会同谷正文打招呼的。”
赵斌成讨好地说:“他是局本部的侦防组长,有他的支持,我们的行动就更有胜算了。”
王新衡得意地说:“那当然了……别看谷正文在保密局没什么叫得响的头衔,官方发布的仅是侦防组长,同局座毛人凤差了一大截,不过,他同蒋总统有着很深的渊源,他的大哥谷正纲在蒋总统心目中的地位又不亚于毛人凤,他主管的又是核心单位,在保密局素来是说话算数的人物,我们这些朋友往往私下里喊他‘地下局长’呢。凭着我同他的关系,他不会不襄助我的。”
赵斌成谄媚地说:“谁不知道你同谷组长的交情啊?”

晨,启德机场停机坪。
偶尔有一架飞机起降。
周梓铭在擦拭着飞机上的油污。
工头走过来,看着地上的一片污物,不悦地说:“周梓铭,这儿这么脏,怎么不扫一扫?”
周梓铭忙扔下抹布,拿起扫帚,喏喏有声:“我这就扫,这就扫……”

晨,公寓内外。
门外,赵斌成在紧闭的门上使劲地拍了几下。
门内,陈鸿举猛地见刘亚芳要惊叫出声,忙用手捂住她的嘴,嗣后弹了起来,拉起她推进卫生间,这才打开门,强笑着说:“组长,是你啊?”
赵斌成冷笑着说:“除了我,还会有谁?”说罢,四处打量着。
陈鸿举不安地说:“你还没吃早饭吧?我陪你去街上吃点……我请客。”
赵斌成审视着他,说:“你今天怎么这样大方啊?”
陈鸿举干笑着说:“在你组座面前,我什么时候不大方了?”说着,装出亲昵的样子,半推半拉着将他弄出了门。
门内,刘亚芳步出卫生间,幽叹了一声,开始木然地穿着衣服。

晴,石岗镇,别墅前的小花园。
王新衡在花园里不住地踱着步子,良顷,大步朝别墅内的一间密室走去,抓起电话猛摇了起来,之后,冲着话筒呼喊道:“喂,是谷兄吗?”
话筒里传出混浊不清的谷正文带着睡意的画外音:“谁呀?”
王新衡似笑非笑地以问代答道“谷兄,连我的声音也听不出来呀?我是王新衡哪。”
谷正文的画外音:“啊,是新衡啊,恕罪,恕罪,昨晚局座让我设计一个行动计划,把人累得够呛……新衡,有什么事?”
王新衡打着哈哈,说:“谷兄,你昨晚怕是在设计怎么套住哪个女人吧?”
话筒里传出的是谷正文嘻笑着的画外音:“哪里,哪里,在台湾我要是胡来,毛人凤不敢拿我怎么样,蒋总统也不会放过我的呀……新衡,你有什么事?”
王新衡乐呵呵地说:“我已得到情报,中共的周恩来过些日子要乘‘克什米尔公主号’包机去印尼万隆参加亚非会议,我打算……”

晴,台湾,谷正文寓所。
谷正文兴奋地说:“这次密谋的暗杀周恩来的行动,最佳的方案就是给‘克什米尔公主号’包机制造一次空难事件,也就达到了根本目的。新衡,你的这个计划太好了。只要这次在空中把周恩来和随员荤的素的一锅炒了,将是全世界的爆炸性新闻,蒋总统肯定会将你调回局本部,免得整天在香港那个弹丸之地担惊受怕……妈的,你总算熬到头了。
王新衡的画外音:“正文兄,八字还没一撇呢,你就少给我说宽心话了,这个行动,存在着很多困难啊,不说别的,由于英国同中共有外交关系,香港虽说是自由世界,我们在这里的活动还是受到港英当局的诸多制约……你是局本部的地下局长,可要给兄弟尽量提供方便哟。“
谷正文哈哈大笑,大大咧咧地说:“没问题,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我们是谁跟谁呀?我这个侦防组长一定会倾力相助……祝你石破天惊的壮举马到成功!”

晴,小街。
赵斌成与陈鸿举离开街头的小吃摊,在小街上信步而行。
陈鸿举不安地问:“组座,暗杀周恩来的行动没准儿要惊天动地,靠我们在香港躲躲闪闪的这些特工能搞成?”
赵斌成给他打气道:“王新衡会争得毛人凤、谷正文的支持的!”
陈鸿举好奇地问:“我进入团体时间不长,听说王新衡同毛人凤也打了一二十年交道,但是一直对他没什么好感,认为他就会摇笔杆子耍嘴皮子而已,压根儿不是舞刀弄枪搞行动的材料,也就同他总是尿不到一个壶里……”
赵斌成喟叹了一声,说:“是啊,毛人凤当年是戴老板眼中的大红人,戴老板1946年3月17日在南京远郊的山区坠机身亡时,这个摇鹅毛扇的家伙已培植了一大帮爪牙,很快地便斗败了郑介民、唐纵这些强劲对手,如同平地里冲出的一匹黑马,稳稳地坐上了局长的宝座,果真成了人中之凤。毛人凤也是长了毛比猴儿还精的角色,哪能没看出王新衡心里的小九九,明里暗里也就对他没一个好脸色。国军让共军给赶到台湾孤岛后,他对王新衡更是横竖看不顺眼,索性把他流放到香港来挂帅,免得放在局本部碍手碍脚的。王新衡明知他在给自已小鞋穿,可是借个胆子也不敢不到职视事,这也是他那些年鄙夷毛人凤应该付出的代价。”
陈鸿举苦笑着说:“好在他靠上了谷正文,局本部多少有个人为他说句话。”
赵斌成侃侃而谈:“王新衡知道在毛人凤眼里不值钱,就开始在局本部寻觅盟友,也就发现了谷正文的可资利用之处……本来,他同谷正文的关系挺一般的……”
陈鸿举接过话柄,说:“他同谷正文是怎么拉上关系的我清楚……他趁着谷正文前几年经常秘密地到港岛公干的时机,每餐都供上美味佳肴,到了夜里又用一根根金条请来红得发紫的歌女舞女大牌影星送给谷正文消用,到头来,终于换来了谷正文的一声喟叹:‘知我者,王兄也。’从此,两人就成了无话不谈的莫逆之交,毛人凤就是存心挤兑王新衡再也不像吹气冒泡儿那么容易了。”
赵斌成慨叹道:“我们那主任也是一个人精啊!”
陈鸿举忧郁地说:“尽管主任有谷正文帮忙,但谷正文毕竟只是一个地下局长,做主的还是局座啊。毛人凤要是否决了主任的计划,我看他也只有干瞪眼。”
赵斌成连连摆着手,说:“此言差矣……拿破仑有句名言,世上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这次行动,毛人凤、王新衡、谷正文就有共同的利益在里面。你想想,美国人这几年一直对蒋总统说三道四不冷不热的,蒋总统早就想在美国人面前露两手,如今逮住了这个机会,肯放过?毛人凤敢唱对台戏?”
陈鸿举对他的分析十分钦佩,连连地点着头,俄顷,自言自语道:“看来,问题的焦点是由谁把定时炸弹送上‘克什米尔公主号’包机,又怎么送上去了……”
赵斌成赞同地说:“是啊……如果是一般的客机,我们可以将炸弹偷偷地放进某个乘客的行李中捎带进飞机,然而,我们眼下面对的是以周恩来为首的中共代表团的包机,寻常之辈压根儿接近不了,即使雇用一个人去安置定时炸弹,恐怕也混不过启德机场那一道道关卡的检查,到头来,不光完不成任务,或许还会让我们露出马脚。”
陈鸿举也是一脸的无奈。

晴,启德机场停机坪。
周梓铭挥舞着大扫帚,吃力地扫着硕大的停机坪、长长的跑道。
天上掠过一架飞机,他扫了一眼,继续扫着地。

晴,一间阴暗的房子里。
周家旺与人打着麻将,不时地苦着脸掏钱给人家。

晴,街头。
花枝招展的刘亚芳行走于人流中。

晴,北京,中南海,丰泽园,毛泽东的书房。
周恩来亲切地看着罗瑞卿,说:“罗瑞卿同志,你把你掌握的情况向主席报告一下吧!”
罗瑞卿神色严峻地说道:“主席,根据我们从几个秘密渠道获得的情报判断,美蒋特务很可能掌握了中国代表团的日程安排,国民党特务在印度尼西亚活动得非常厉害,这几天国民党保密局又派遣了一批特务到印尼,据我们的情报人员报告,他们已制订了几套针对总理的暗杀方案。”说着,向毛泽东递过了一叠文件。
毛泽东翻阅着文件,良顷,站起来踱着步,问:“罗瑞卿同志,香港方面有什么情况没有?”
罗瑞卿缓缓地摇着头,说:“目前,我还没有接到我们在香港的同志的异常情况报告。”
毛泽东严肃地说:“香港长期以来是美蒋特务的一个大据点,你们公安部要密切关注香港的敌情,确保总理的专机经过香港时万无一失!”
罗瑞卿庄重地答道:“是!”
周恩来笑道:“主席,你就放心吧,我们打败了老蒋的八百万军队,在朝鲜战场上把美帝国主义也打得俯首称臣,这次在地下战场上,我们也一定能取得胜利的。”

晴,酒巴。
王新衡冷着脸问道:“你们拿出方案来没有?”
赵斌成哭丧着脸,说:“主任,我同陈鸿举盘算了半天,也不知道由谁往‘克什米尔公主号’包机上送炸弹……”
王新衡无奈地说:“要抓紧啊,都这么呆坐着,能结个什么茧儿?”
赵斌成、陈鸿举呆着脸冥思苦想,心里装着事,也就没了往日的那副胃口和豪饮的兴致,时常地冲着酒菜发愣。
忽然,赵斌成的脸上露出了一丝阴鸷地笑模样,凝视着面前的属下,试探地问:“鸿举,能不能到时候由你去启德机场跑一趟?”
陈鸿举吓得一哆嗦,脸色在昏黄的灯光下更显得发黑,期期艾艾地说:“不行……我不行……主任,组座,你忘了我去年夏天从台湾乘飞机到香港时,悄悄地挟带了5支美国最先进的毛瑟式自动手枪,差点让港警丢进牢里?”
赵斌成哑然失笑,说:“我当然记得。那天,你双脚一粘上启德机场的地面,港警就发现你的公文包沉甸甸的,立即对对进行了特别检查,公文包里的秘密自然是一览无余了,你险些因贩卖军火罪被港英当局判处徒刑。还是我按主任的训示奔波了几天,往各个关节打点了一大笔款子,才了结这件事。”
王新衡悻悻地说:“陈鸿举,那天你也太大意了……怎么忘了港英当局迫于中共的压力总是找我们特工人员的岔子?当然,你也不要一朝被蛇咬,就十年怕井绳啊。”
陈鸿举急忙表白道:“主任,也不是我怕往在刀口上舔血,主要是担心我一出马就会让启德机场的港警认出来,我掉了脑袋事小,误了党国的大事就抱憾终生。对这种人命关天的事,港英当局一般是不会通融我们这些特字号人物的。”
王新衡、赵斌成又急得抓耳搔腮,半天也不伸一下筷子,此刻领会到了什么叫食不甘味。
陈鸿举有些过意不去,陪着发出连声叹息。
少顷,王新衡眉峰一扬,笑了,说:“我看要是由机场人员往包机上送炸弹,保险万无一失……”
赵斌成闻言,心中一亮,须臾,面孔上又蒙上了一层阴影,怏怏地说:“主任高见,只是我同陈鸿举都不认识启德机场的人,发动弟兄们去介绍,又把范围扩大了,万一走漏了风声……没炸着包机,倒留下了我们犯罪的证据。”
王新衡诡秘地一笑,卖了一个关子,说:“你们去找啊!”。
赵斌成怔忡着问:“怎么个找法啊?”
王新衡起身走到他和陈鸿举身边,神秘兮兮地同他们耳语了一阵。
赵斌成听了不禁频频点头,转瞬,双眉又堆成了两座山,悄声道:“主任,你想过没有,要是我们找的人不肯冒这个大险,怎么办?”
王新衡胸有成竹地一笑,说:“斌成,你忘了我们中国人有一句古话?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嘛!对这件惊世之作,我是准备舍出血本的!”
赵斌成、陈鸿举都乐了。

深夜,维多利亚海湾一片黝黑,偶尔才有一艘轮船闪烁着荧火般的灯光在天际晃过。
临海的启德机场早就关闭了,长长的跑道仿佛一个颀长的幽灵伸向海中。
候机楼就建在跑道边。
由于经常在这儿进进出出的,赵斌成、陈鸿举对这里很熟悉,即使闭着眼也能想到哪儿就能摸到哪儿去。因此,虽是在夜里,他们仍然没费什么劲就钻进了设在二楼的人事部,用特制的钥匙把抽屉和箱柜上的锁都捅开了。干这种偷鸡摸狗的伎俩对他们来说实在是小菜一碟,不过兹事体大,他们的心仍在一阵阵的紧缩,生怕遇上了值更的,那就会使计划胎死腹中。好在上苍保佑,终于找到了一套《启德机场职员登记表》,赵斌成忙拉上陈鸿举撤出现场。

深夜,石岗镇,别墅。
王新衡在看着书,倏地,电话叫了起来。他抓起话筒,信口说道:“我是王新衡,哦,正文兄啊?!”
谷正文的画外音:“新衡,你们的行动方案搞出来没有?”
王新衡喜眉笑眼地说:“正文兄,多谢你的关爱……赵斌成、陈鸿举已经开始行动了……好,我有困难肯定会去找你的。”

深夜,弥敦道的公寓。
在昏黄的灯光下,赵斌成、陈鸿举如若受到死神威胁的人得到救命丹一样,急不可耐地翻看着《启德机场职员登记表》。
良久,陈鸿举指着一个人名,说:“组座,你看这个周梓铭怎么样?”
赵斌成的目光聚焦于周梓铭的情况介绍上了,口中念念有词:“周梓铭,启德机场的清洁工,23岁,未婚,家里除了无职无业的父亲周家旺别无他人。”
周梓铭的照片特写。
陈鸿举悻悻地说:“可惜这个周梓铭只是启德机场的清洁工……”
赵斌成神气十足地说:“鸿举,这你就不懂了……往‘克什米尔公主号’包机里放置定时炸弹,要是是职业能提供方便而不是要多高的身份,周梓铭是卑微的清洁工,长相又猥琐,不打人眼,用一点心思就能接近包机——这个人选太合适了。”
陈鸿举高兴地说:“那好,就是他了!”
赵斌成打了一个哈欠,说:“睡吧,我身上的骨头累得都快散架了……”

小雨,启德机场候机室。
周梓铭在扫着地,随着扫帚的起落,粉尘也随之而起,一些时髦的男女纷纷向他投以鄙夷的目光,或是规避不已。
忽然,一个香烟盒飞到了一位太太的脚下。
太太大怒,喝骂道:“你这个扫地的,没长眼睛啊?怎么把垃圾往我的身上扫?”
周梓铭畏葸地说:“太太,对不起……”
站在太太身边的男人气势汹汹地说:“说一句对不起就完事了?”说罢,抬手抽了他几耳光,接着凶鹫地说:“老子今天教训你几下,让你小子长点记性。”
周梓铭捂着脸,呆望着那一对男女翩然而去。
从窗外传来飞机的轰鸣声。

小雨,弥敦道的公寓。
王新衡鹄立在赵斌成、陈鸿举的床前。
赵斌成、陈鸿举仍处于梦乡中。
王新衡把他们一一推醒,骂骂咧咧地说:“妈的,都什么时候了,这会儿还在睡大觉?!”
赵斌成、陈鸿举睁开惺忪的眼睛,看到他御驾亲临,又是满脸的愠色,都有些灰头土脸的。
陈鸿举惴惴地说:“主任,我同组座昨晚下半夜才上床……”
王新衡木着脸说:“熬了夜,就不向我报告了?你们昨晚去启德机场是什么结果?”
赵斌成乐呵呵地说:“主任,我们得手了……你看,这个周梓铭怎么样?”言毕,翻到《启德机场职员登记表》上有关周梓铭的那一页,然后递了过去。
王新衡仔细地看了周梓铭的简介,即由嗔转笑。
陈鸿举打趣道:“组座,你看,主任乐得都要找不着北了。”
王新衡欣赏地看着他们,说:“你们确实干得很好……我是不放心才冒险来看看的。今天离周恩来坐包机途经香港去万隆还有十多天时间,你们得抓紧把周梓铭抓在手里,要注意循序渐进,对症下药,不择手段,确保水到渠成。”
赵斌成乖巧地说:“主任,我也是这么想的。”
王新衡命令道:“还有一个细节你们别忘了,你们昨晚去启德机场大闹了一场,等会儿你们去看看他们是不是发现丢失了一份《职员登记表》。”
赵斌成连忙答道:“好,我们这就去,顺便去看看周梓铭到底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小雨,启德机场。
周梓铭挑着一担垃圾走向附近的荒野,一架飞机正向下俯冲。
几个港警进进出出来来往往的。

小雨,一间昏暗的房子里。
周家旺又在同赌友们打着麻将。显然,他又输了,手从口袋里抽出时,空着,不禁一脸的沮丧。
赌友甲挖苦道:“家旺哥,没钱了吧?”
周家旺懊恼地说:“今天又输了100多,唉,我恨不得把这双臭手给剁了……”
赌友乙幸灾乐祸地说:“胜败兵家乃常事嘛。”

小雨,启德机场候机室。
这里仍是熙熙攘攘,人来人往。
飞机时常地呼啸着在头顶上上上下下。
保安人员也在一丝不苟地履行着职责。
赵斌成、陈鸿举四处打量着,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之后,心照不宣地走到了一个没人的地方。
陈鸿举悄声道:“组座,昨晚要是这个样子,别说去偷《职员登记表》,只怕连那门也进不了。”
赵斌成点着头,说:“看来一切正常,他们并没察觉已丢失了一套《职员登记表》。”
陈鸿举赞同地说:“在这些人的眼中,一套《职员登记表》的或有或无根本算不了什么,他们记着的是自已怎么多捞点外快。”
赵斌成不语,佯将闲适的样子,领着陈鸿举在候机室里倘佯着,睁大眼睛捕捉新的目标。忽然,一个拿着扫帚抹布等清洁用具的小个子青年闯进了他们的眼帘。
陈鸿举低呼道:“周梓铭!”
赵斌成眼中一亮,马上悄悄地尾随了上去,发觉在此候机的男男女女根本不拿正眼看他一眼。
周梓铭的目光却漫不经心地在人们的脸庞上游移着,当视线落在漂亮的女人身上时,一双小眼睛竟然瞪得牛蛋大,熠熠闪光,仿佛要把那副美妙香艳的脸蛋吞进眼里去才解馋……
此情此景,都落进了赵斌成、陈鸿举的视野。
赵斌成脸上浮出讥笑,说:“鸿举,你注意到没有,周梓铭这小子好色得很,一双眼睛尽在漂亮女人的身上溜来溜去的,苦于没条件一亲芳泽……瘌蛤蟆想吃天鹅肉啊。”
陈鸿举奸笑着说:“太好了,这里面有戏!”
赵斌成冲他一笑,遂领着他退出了候机室。

小雨,裁缝店。
刘亚芳拿着一件新衣服在身上比划着,老裁缝在一旁说着什么,她露出满意的神色。

小雨,周家。
周梓铭揭开锅盖看着,空空的,又看看桌上,也是空空的。他唉叹了一声,坐在灶前,往锅里舀了一瓢水,又抓过一把柴草塞进灶里,尔后点着了火……

小雨,路上。
赵斌成一边迈步缓行,一边想着心思,须臾,把心里已盘算好了的主意亮了出来,说:“鸿举,这回该看你的了……忍点痛吧,把你的老相好刘亚芳小姐贡献出来,我也不为难你!”
陈鸿举恍若挨了一闷棍,惊愕地望着他,问:“你怎么晓得我同刘亚芳相好?你怎么晓得她叫刘亚芳?”
赵斌成洒脱地一笑,调侃道:“别拿这种眼神看着我!你把我当傻子啊?其实,我对你违犯团体纪律是睁只眼闭只眼……别忘了我是干什么的,‘台湾保密局敌后部署组’上校组长!当年,别说当今的毛局长了,当年就是戴老板对我洞察天下的能力也挺推崇的呢。老实告诉你,我不光晓得她叫刘亚芳,还晓得她是一个青楼女子,是你花大价钱把她包养的。”
显然,陈鸿举对刘亚芳实在割舍不下,脸色一直阴沉沉的,硬撑着说:“你在香港……不也有情妇吗?这几年谷正文到香港来,王新衡每次不是找一大堆女人给他玩吗?我找一个刘小姐,又算得了什么呢?刘亚芳至今连我的底细都不清楚呢。要贡献,就把你自已的那一位拿出来吧!”
这一下可搔着了痒处,赵斌成的面孔拉了下来,冷哼了一声,气呼呼地说:“陈鸿举,为了一个妓女你敢同我翻脸?你可别忘了马王爷长了三只眼……给你脸你不要脸,就把你交给毛局长执行团体的纪律,不死也要脱层皮。你说,这些年你以团体的名义在外面洗了多少黑钱?你当我不知道?”
霎时,陈鸿举像泄了气的皮球,软了下来。
赵斌成假惺惺地安慰道:“鸿举,为了一个风月场中的女人不管不顾的,值吗?”
陈鸿举嗟叹了一声。

第二集

北京,中南海,西花厅。
周恩来一副要出门的架式。
邓颖超拿着衣服,让他穿了左手又穿右手,欲言又止。
周恩来笑着问:“颖超,你像是有什么话要说?”
邓颖超关切地问:“恩来,你是万隆参加亚非会议,准备得怎么样了?”
周恩来思忖了一下,说:“都准备好了,就等着动身的那一天。”
邓颖超看着门外,见一辆黑色苏制防弹“吉尔”轿车停在门外了,说:“步云已把车开来了,你去见主席吧!”
周恩来走向门外,邓颖超跟了出来。
邓颖超笑着向钟步云说:“步云,你的动作好快呀。”
钟步云拉开了车门,说:“总理这么忙,我怎么能耽搁他的时间呢。”
周恩来向车门走去,忽然发现鞋带松了,便欲弯下腰系鞋带——
钟步云抢先一步过来,欲给他系鞋带,说:“总理,让我来……”
周恩来走向台阶下,一脚翘了上去,自已系起了鞋带。
邓颖超亲切地说:“步云,你就让他自已系吧。”
周恩来笑呵呵地说:“别看我的这只手受了伤不灵活,就让脚去适应手嘛……我怎么能要你这老红军给我系鞋带呢。”
邓颖超含笑道:“步云还是中央办公厅的交通科长呢。”
钟步云谦和地一笑,说:“总理,我们走吧!”
周恩来上了车,钟步云驾车驶去,邓颖超站在院子里目送着。
车上,周恩来关切地问:“步云,你那六个孩子长得还好吧?”
钟步云乐呵呵地说:“还好,一个个长得虎头虎脑的。”
周恩来感慨地说:“你整天忙于工作,顾不上照顾那一群孩子,可把高秀英同志累坏了。”
钟步云感激地说:“秀英这个没说的……我哥哥在瑞金老家当农民,秀英每月都要给他寄几十块钱补贴他家的生活。”
周恩来点着头,说:“秀英能这么做,难得啊……步云,你要准备随我一道去印尼的万隆出席亚非会议,早点把家里的油盐柴米准备充足。”
钏步云爽朗地笑着,说:“总理,用不着我操这个心,秀英会自已办的。”

北京,中南海南海边。
毛泽东凝视着一池春水,说:“恩来,你这次率团参加万隆亚非会议,全国人民一定感到十分振奋……国内要好好地搞好宣传工作。”
周恩来笑容可掬地说:“随我去印尼万隆的不光有石志昂、李肇基、钟步云这些工作人员,记者阵容也很强大,新华社有沈建图、黄作梅、李平,中央人民广播电台有杜宏,中央新闻电影制片厂也派了摄影师郝凤格。”
毛泽东含笑道:“沈建图同志我知道,他是我们对外新闻宣传工作的开创者之一。他1915年出生于新加坡,在延安时代,就任新华社英播部编辑。那时,英播部每天播发的稿件只有5页稿纸2000多字,但世界从此听到了来自陕北解放区的声音。新中国成立后,新华社成立对外新闻编辑部,他又是第一任对外部主任。在朝鲜战争谈判期间,他在朝中代表团负责新闻发布工作,还撰写了60多篇战地新闻和军事评论,受到高度评价。”
周恩来也饱蘸感情地说:“黄作梅同志是继乔冠华之后的第二任新华社香港分社社长。他比沈建图同志小一岁,1936年到香港湾仔政府货仓工作。抗日战争爆发后,他积极参加抗日救国运动,1941年加入中国共产党。1942年2月,他被派往伦敦,创办新华社伦敦分社,1949年6月返回香港,任新华社香港分社社长。”
毛泽东笑道:“代表团中的钟步云同志不是中央办公厅的交通科长吗?”
周恩来感慨地说:“钟步云同志还是我的司机,这个老红军当着中办的交通科长,仍坚持给我开车,真拿他没办法。”
毛泽东笑着说:“这个老同志是从江西瑞金出来的,参加过二万五千里长征,觉悟高啊。”

小雨,广州,广东省公安厅,厅长办公室。
厅长:“张珍同志,刚才,罗瑞卿部长又给我打了电话,再次电令我们驻各地的秘密侦察员密切注视美蒋特务的动向,精心搜集相关情报……你领两个侦察员立即赶到香港去同公安部特派员会合,在我们所有的关系中查找美蒋特务近期的活动情况,不要放过一个疑点!”
张珍铿锵有力地答道:“厅长,我这就动身!”
厅长点点头,继续叮嘱道:“周总理这次去印尼参加万隆亚非会议至关重要,你们一旦获得有关美蒋特务的重要情报,立即返回广州!”
张珍又是一个立正,答道:“是!”

小雨,维多利亚海湾,木屋。
刘亚芳穿着新衣服在镜子前前前后后的照着,嘴上哼着小调。
蓦地,陈鸿举举着红纸雨伞出现在门口,说:“亚芳!”
刘亚芳喜出望外,说:“鸿举……你今天怎么大白天的来找我?”
陈鸿举似笑非笑地说:“你真以为我是个坏家伙,只敢在黑灯瞎火的时候见你啊?”
刘亚芳一个莞尔,说:“我只是怀疑你的身份嘛,并没说你是土匪强盗。”
陈鸿举扭转话题,说:“你不是一直想个金手镯吗?走,我们去珠宝行!”

小雨,珠宝行外。
刘亚芳随着陈鸿举从珠宝行里出来了,一边走在繁华的大街上,一边看着手腕上的又粗又大的金手镯,笑得合不拢嘴,不禁依偎在他的胸前,有顷,狐疑地问:“鸿举,你天天喊没钱,今天怎么舍得给我买这多贵的金手镯?”
陈鸿举给她打着雨伞遮着雨水,踌躇着,须臾,说:“亚芳,我想求你给我办一件事……”
刘亚芳敏感地闪了他一眼,诧异地问:“什么事?我能给你办什么事?”
陈鸿举硬着头皮说:“你想法同启德机场的清洁工周梓铭上一回床……”
刘亚芳大惊大骇,脱口而出道:“什么?”
陈鸿举强笑着说:“你只要把这个事办好了,我……马上同你结婚……”
刘亚芳悲忿地说:“你还把我当成一个婊子啊?别拿我耍着玩儿了,你肯同我这个从妓院出来的的女人结婚?”说着,扭头撒腿钻进雨中一阵猛跑。
陈鸿举收了伞,大步追了上去,行人都朝他们投以惊诧的目光。

小雨,石岗镇,别墅的阳台上。
王新衡不安地问:“斌成,你估计那个刘小姐肯听陈鸿举的吗?”
赵斌成胸有成竹地说:“主任,你放心好了……陈鸿举哄弄女人有一套办法,那个刘小姐又是婊子出身,自然有她的弱点,我想那个女人迟早会将周梓铭俘虏了!”
王新衡以不容置疑的口吻说:“时不我待,要抓紧……那个周梓铭是我们整盘棋中的一个关键棋子,不尽快地将他控制住,我们的计划十有八九要泡汤!”
赵斌成朗声道:“是这么个理,我记住了。”

小雨,维多利亚海湾,木屋。
陈鸿举哀声道:“亚芳,你就别耍小孩脾气了,帮我一个忙吧!”
刘亚芳的泪水潸然而下,悲恸地说:“我原以为身上有污点,跟着你要好好的做人,可你在骨子里还是把我当成婊子……难怪你今天舍得花大价钱给我买金手镯呢。”说罢,从手腕上摘下金手镯扔在地上,圆圆的金手镯在地上骨碌碌地滚了起来。
陈鸿举走过去拣起金手镯放在桌上,沮丧地伫立在她的面前,手足无措,良久,兀地跪在她的脚下,恳切地说:“亚芳,俗话说一日夫妻还百日恩呢,我们相好了几年,你对我这么点情都没有啊?好歹就帮我一回忙吧!”
刘亚芳剧烈的思忖着,接着抬起泪眼,问:“陈鸿举,你天天说爱我,怎么又让我去勾引那个周梓铭?他不过是启德机场的一个清洁工,有什么本事值得你给他做这么大的圈套?”
陈鸿举站了起来,狡狯地一笑,说:“你别问这么多的,兴许我以后会告诉你的。”
刘亚芳发出了一声浩叹,悲怆地说:“陈鸿举,我心里有数,我让周梓铭那么一闹,又走到妓女的老路上去了,不再可能成为你的太太……”
陈鸿举急扯白脸地说:“亚芳,那事是我让你去干的嘛,我会继续爱着你的……”
刘亚芳冷笑了几声,尖刻地说:“陈鸿举,你不要拿我当二百五了,我这么种一身脏水的女人,你会要我做老婆?你不仁,我也不义……我们先把话说在前头,我替你把事儿办成了,你得给我3万港币劳务费。”
陈鸿举忙不迭地答道:“行,行,到时候决不会少你一个子儿。”
刘亚芳斜睨着他,奚落道:“你求我办事,怕是恨不得把天也许下半天来吧。”
陈鸿举淫笑着说:“那当然了……”说讫,一把将她揽进了怀中。

小雨,启德机场一排平房前。
周梓铭扛着一把大扫帚走了过来。
在厨房里脱着大白褂的厨师探出头,说:“周梓铭,英伦电影院今天开始放《唐伯虎点秋香》电影,你去看不看?”
周梓铭苦着脸,说:“我想过几天再去看……这两天电影票贵死了。”
厨师善意地讥诮道:“你年纪轻轻的,怎么这么抠门儿啊?”
周梓铭无奈地说:“我要是有钱,这会儿不也有了老婆孩子?”
厨师笑道:“不是刚发了薪水吗?”
周梓铭苦笑着说:“我这个清洁工一个月能有几个子儿,哪敢同你这大师傅比阔气啊。”

小雨,大街上。
侦察员佯装悠闲的样子,倘佯于街头。在他的身后不远处,另跟着两个年轻人。

晴,英伦电影院大门内外。
人们从电影院里涌了出来,家人或是相熟的人均兴致勃勃地议论着剧情。
周梓铭形单影只地随着人流走到了门厅。
刘亚芳一直双眼紧盯着他的身影,嘴角掠过一丝诡秘的笑意。忽然,她佯装让人给撞倒了,一头扑进了他的怀中。
周梓铭对怀中猛地多了一件东西不禁十分恼火,定睛一看,投怀送抱的居然是一个妙龄女郎,不仅没了一点儿脾气,还忍不住紧紧地抓住了她的玉臂,关切地说:“这些人怎么像发了疯一样啊……小姐,没伤着哪儿吧?”
刘亚芳似乎没留意到他的唐突,反而对他的帮助感激不已,启齿而笑,说:“没事……先生,不是你扶了我一把,这一跤跌得可惨了。”说着,很自然地从他的怀中挣了出来。
周梓铭浑身的骨头都酥了,两眼盯在她的娇躯上,没话找话道:“香港的秩序太乱了,小姐,以后一个人出门可要当心一点。”
刘亚芳感慨地说:“先生,你的心真好……我的肚子饿了,你陪我去吃点什么,好吗?我请你的客!”
周梓铭大喜过望,说:“我也肚子饿了呢……那能要你掏钱呢,我请客。”说着,宛若老朋友一般,同她一道走出了大门。

晴,街头。
陈鸿举看着周梓铭同刘亚芳向一间小酒馆走去。
临进小酒馆前的一瞬,刘亚芳不经意地朝后扫了一眼,眼中落进了陈鸿举的身影。
陈鸿举悄悄地向她伸出大拇指晃了一下。

晴,小酒馆。
侍应生在往桌上上着酒菜。
刘亚芳柔声道:“先生,我叫刘亚芳。你呢?”
周梓铭仍凝视着她姣好的面孔,答道:“我叫周梓铭,是启德机场的……清洁工……”
刘亚芳一哂,笑得花枝乱颤,说:“能在启德机场当清洁工也好啊。看得出,你这个厚道,你这一生有你的安生日子过。”说着,抓起酒壶欲动手往两个酒杯斟酒。
周梓铭忙抢过酒壶,殷勤地说:“让我来……”

晴,亚洲大饭店。
张珍严肃地问:“这几天你们取得什么线索没有?”
侦察员甲:“张珍同志,我掌握的那些关系都没有美蒋特务的活动情况。”
侦察员乙:“有一个关系向我说,好像台湾保密局特务已弄到了周总理要乘座‘克什米尔公主号’飞机去参加万隆会议的情报……”
张珍一怔,毅然决然地说:“你顺着这个线索继续追查!”
侦察员乙:“我已经向我的那个关系作了交代。”

晴,周家。
周家旺正在小小的堂屋里数着几张小票子。
周梓铭与刘亚芳带着几分醉意进来了,说:“爸爸,这是刘小姐;亚芳,这是我爸。”
刘亚芳强笑着冲周家旺颔首致意。
周家旺对他们的出现也没往心上放,仅朝刘亚芳瞟了一眼,继续顾自望着可怜巴巴的几张票子出神。
周梓铭心情出奇的好,关切地问:“爸,赌瘾又犯了吧?”
周家旺哭丧着脸,说:“还打麻将呢……我在牌桌上拉下了一屁股饥荒,再不还人家的钱,那些人说是要我的好看……”
刘亚芳望着这一幕,有些不安,忙转过了身。
周梓铭掏出一些钞票递给周家旺,大方地说:“幸好我刚发了薪水……拿去先把赌债还了吧。”
周家旺感激地说:“梓铭,你真是我的好儿子……”
周梓铭叹了一声,说:“谁让我摊上你这么种老爸呢。”
周家旺发着狠说:“梓铭,我把这些赌债还清了,以后决不再送钱给他们花了!”
周梓铭冷笑着说:“爸,你都跟我发了一百二十回誓了,我的耳朵都要磨出茧子了!”
周家旺认真地说:“这次你就看我的行动吧!”说着,马上乐颠颠地出门了。
已没了任何障碍,周梓铭与刘亚芳的目光放肆的碰到了一起,顿时,碰出了一串火花。
刘亚芳的眼里柔情似水,感慨地说:“梓铭,你这人真有良心……我要是一生能同你在一起,我要捧着后脑勺儿笑了……”
周梓铭乐不可支,惊喜地问:“亚芳,你说的是真的?”
刘亚芳郑重地点着头。
周梓铭垂下眼睑,说:“亚芳,你可得记着,我这么副熊样子,又只是启德机场的一个微不足道的清洁工,就像花生米雕菩萨,一生可没什么大发迹的……到时候可别找后悔药吃。”
刘亚芳向他飞了一眼,恳切地说:“梓铭,只要你是本份人,有责任心,我愿意,我不会后悔的……梓铭,你不知道的,我这一生走过的路太坎坷了……”
周梓铭眼中迸出灼人的目光,神情十分激动,一把搂住了她。
刘亚芳的眼中闪动着狡黠的目光。

晴,石岗镇,别墅。
赵斌成匆匆地走进来,说:“主任,鱼儿已经朝钩边游去了!”
王新衡冷冷地说:“别高兴得太早了,鱼上不上钩还是两个字呢。”
赵斌成强笑着说:“主任,那是一条饿狠了的鱼,我们放出的钓饵又那么香艳,不愁那条饿鱼不上钩……你就等着陈鸿举的报喜电话吧!”

晴,周家,破败、简陋的卧室。
周梓铭从床上抬起身子,看着躺在身边的刘亚芳,有一股梦魇般的感觉,喃喃地问:“亚芳,你这号娇小姐怎么肯跟我……我真像是在做梦。”
刘小姐狡狯地一笑,说:“难道不行吗?落魄的书生与娇小姐相爱在古戏里的情节可多了。”
尽管怀中粘着令人销魂的尤物,仍挡不住周梓铭心中疑云密布,继续诘问道:“那都是演戏,都是骗人的玩意儿,何况我也不是俊美的书生……亚芳,这到底是为什么啊?”
刘亚芳怏怏地说:“哎呀,该说的我都同你说了嘛,你这人真是难缠,管他那么多呢……到嘴的肉不吃,不是傻瓜吗?”
周梓铭又要跃跃欲试了……
就在这当儿,房门被人一脚踹开了,陈鸿举手中拎着一个皮包,威风凛凛地伫立在两个全裸的男女跟前,眼中几乎要喷出火了,气咻咻地对刘亚芳说:“好哇,你这个骚货,吃着碗里望着锅里,嫌老子不够剌激,是吧?”说到这里,又转向周梓铭,更是气得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恚恨地说:“你小子勾引我的女人,这个帐该怎么算?”
周梓铭一脸的狼狈,瘦削的躯体早就缩成了一团,更显得可怜兮兮,惊骇的眼中不断地流泄出乞怜的目光:“……”
这会儿,刘亚芳手忙脚乱的穿上了衣服,抱着玉臂就要往外溜,陈鸿举对她的离去似乎没当一回事,竟由着她去了。
周梓铭耷拉着脑袋,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好像再一使劲就能吐出来。他如同惊鸿一般地朝他投去一瞥,嗫嚅道:“先生……以后借个胆子我也不敢了……”
陈鸿举阴鸷地奸笑了几声,奚落道:“就这么完了?世上有这么便宜的事吗?”
周梓铭再也沉不住气了,带着哭腔问:“……依你说怎么办?”
陈鸿举乜斜着他,又暴出了一串冷笑,说:“要么让我把你那爱惹事的玩意儿割下来,要么赔我5万港币精神损失费……两个条件,由你挑吧!”
周梓铭壮起胆上下打量了他一眼,落进眼中的自然是一副凶神恶煞般的面孔,脸色又变成了死灰色。
陈鸿举气咻咻地催促道:“说话呀……告诉你,我可不是好惹的主儿!”
周梓铭耷拉着脑袋,呐呐道:“不,我要做男人,你就是刀架在我脖子上我也不做太监……我当一个太监,活在世上有什么意思?”
陈鸿举充满威慑地说:“你既然在愿当太监,就只有赔我5万港币一条路了!”
周梓铭惶恐地说:“我是一个微不足道的清洁工,薪水低得可怜,老爸又嗜赌如命,家里都要穷得揭不开锅了,我上哪儿去弄5万港币给你?就是积攒一辈子也拿不出来啊!”
陈鸿举斜睨着他,冷笑着耍着他玩,说:“汇丰银行、渣打银行里钱够多的,去抢嘛!”
周梓铭颤声道:“我有那贼心可还没长那贼胆……”甫毕,心一慌,腿就软了,双腿一弯,就“扑嗵”一声跪在他面前了,说:“先生,求你饶我一命吧?!”
陈鸿举意识到已彻底地击溃了他的精神防线,脸上掠过一丝得色,倨傲地说:“看你一副可怜相,就放你一马,不过,得替我办一件事。”
周梓铭的心又蹦到了嗓子口——明摆着,他提出的条件肯定非常苛刻。他惊问道:“什么事?”
陈鸿举审视着他,一字字地迸出道:“过几天,帮我往‘克什米尔公主号’飞机里送一点东西!……我知道,你是启德机场的清洁工,完全有这个条件。”
周梓铭已断定他要自已往飞机上放的东西绝非好东西,愕然道:“什么东西?”
陈鸿举估摸他已完全钻进了自已画的圈儿里,也就不再避讳了,说:“一颗定时炸弹”
周梓铭惊骇地张大了嘴巴,半天也闭不上:“……”
到了这个节骨眼儿上,陈鸿举恨不得把天也许下半边来,说:“只要你答应了下来,刘亚芳就是你的了,我还预付给你10万港币;把事儿办成了,再给你50万港币的酬金……周梓铭,得到了刘小姐和60万港币,对你来说,是一辈子幸福到家了,你可别又想吃鱼又怕腥啊!”
周梓铭大大地受到了诱惑,情不自禁地问:“你说的算数吗?”
陈鸿举一本正经地说:“虽说干这事是要从刀尖上爬过去,不死也要脱层皮,话说回来,这种好事就是打着灯笼也难找啊,你不仅能白拣一个大美人,还可一家伙捞60万港币的油水,够你当一百年的清洁工呢……你也别心慌,好在给飞机打扫卫生是你份内的事,捎带着就把定时炸弹携上飞机了,简直是举手之劳。”
周梓铭的一双小眼睛里露出了惊喜,旋即又被疑惑替代了,讷讷地问:“你……到底是什么人?”
陈鸿举认定他已全部接受了自已的条件,欢喜得就差没一跳三尺高,可他仍存心不到火候不揭锅,狡谲地一笑,以问代答道:“你说呢?”
周梓铭什么也没说,已恍惚感觉到了他是干什么的,脸上又泛起了一丝寒意,问:“你该不是台湾的特工吧?”
陈鸿举诡谲地一笑,说:“别说那么多了……这是给你的10万港币定金。”说着,从皮包里取出一大叠港币给了他。嗣后,看着他搂着港币的颤抖的双手,拉长着脸,警告道:“周梓铭,我把丑话说在前头,这不是闹着玩的事,你的嘴上得安个把门的家伙……还有,你可别想着拿着这钱开溜,你就是躲到了天边,我也要找到你,把你身上的筋一根根的挑了。”
周梓铭惟有诺诺的份了,说:“我不会逃跑的……又能往哪儿逃呢?”
陈鸿举笑了,睥睨着他,问:“周梓铭,这个刘亚芳的味道怎么样?”
周梓铭懊恼地说:“别提她了……我真后悔不该图一时痛快而同她狗扯连环的,恨不得煽自已几个耳光。”
陈鸿举奸笑了几声。
这当儿,周家旺狐疑地望着他们,他们面面相觑。

晴,石岗镇,别墅。
王新衡、赵斌成望着案上的电话机发呆。
兀地,电话机叫了起来。
王新衡三步并作两步奔过去,抓起话筒,说:“你是陈鸿举?……好,好,好!”
赵斌成的脸上早已浮出了笑容。

阴,启德机场停机坪。
周梓铭又慢条斯理的打扫着停机坪,不时地停住手发着愣。

阴,酒楼。
陈鸿举面有得色,说:“……让我这么左哄右压的,周梓铭就答应到时候往‘克什米尔公主号’包机里放定时炸弹。”
王新衡像拣到了喜贴子,一直笑眯眯的,不住口地夸奖道:“鸿举,你这事干得太漂亮了……都说写文章讲究凤头、猪肚、豹尾,你弄了一个凤头,还愁没有一个好的猪肚、豹尾?鸿举,辛苦了,干一杯!”
陈鸿举同他碰着杯,然后一仰脖子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赵斌成也是咧着嘴笑,说:“主任,鸿举最可贵的是明大义、顾大局……不是他舍得拿出心上人做钓饵,即使周梓铭一头钻进了钱眼儿里,怕是也没这么痛快地上钩呢。”
霎时,陈鸿举的神情变得十分沮丧,怨艾地说:“组座,不是你向我施加压力,我还真舍不得把刘亚芳让给那个武大郎糟蹋呢。”
赵斌成见他心里存下了块垒,忙温言安慰道:“等到你有了钱有了地位,别说一个风月场上的刘小姐,就是大牌歌星影星也弄得到手。”
让这些甜言蜜语一鼓励,陈鸿举的心理这才有了些平衡,说:“你说的也有道理……”
王新衡沉吟了一会儿,阴鸷地说:“都闹到这个地步了,我们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不发,那箭就得伤了我们自已,仅是你们送给周梓铭的那10万港币我们就没办法处理。炸毁周恩来坐的包机,是震惊世界的大事,斌成,明天你和鸿举还得去台湾一趟,向局座全面汇报一下,得到了他的支持,什么都好办了。”
赵斌成苦笑着说:“是啊……我们面对的局势还真是这样……就说给周梓铭的60万港币吧,也得由局本部支付……我们眼下仅预付给他10万港币,就把我们香港‘敌后部署组’两个月的活动经费都搞光了。”
陈鸿举接过话头,说:“还有更重要的哪……周恩来是中共的开国元勋,在国际社会都大名鼎鼎,万一打他的算盘打错了,反而会弄得公不喜婆不爱吃力不讨好,只要局座点头拍板了,即使有什么闪失也有人兜着。”
王新衡赞赏地说:“看不出,鸿举还挺有政治头脑的呢。”
赵斌成喝干了杯中酒,说:“主任,按你说的,明天我就和鸿举坐飞机去台湾!”
王新衡看着他们,嘱咐道:“你们在局本部要是遇上了什么麻烦,去找找谷正文,他会给你们帮忙的。”
赵斌成谄媚地说:“那当然了,谁不知道谷组长是你的铁哥儿们啊。”
王新衡笑了。

黄昏,维多利亚海湾。
侦察员乙神色冷峻,说:“张珍同志,我已找几个关系证实了,美蒋特务确实搞到了周总理要乘‘克什米尔公主号’飞机去参加万隆亚非会议的情报,尤其是,前不久,启德机场人事部的一本《职员登记表》让人偷走了……”
张珍一愕,说:“如果这个《职员登记表》是台湾保密局特务偷去的,又有什么目的呢?”
侦察员露出了一些茫然的神色。
张珍果断地说:“我这就回广州向厅长汇报这个情况!”

黄昏,周家。
周梓铭与周家旺在吃饭,吃了半截,忽地放下了碗筷,望着脚尖发呆。
周家旺小心地打量着他的气色,问:“梓铭,你这是怎么了?”
周梓铭喟叹着不吱声。
周家旺追问道:“是不是为了那个刘小姐?”
周梓铭缓缓地摇着头。
周家旺又问道:“那是为了什么?你二十多岁了,我还没见过你这么痴痴呆呆的……”
周梓铭烦躁地说:“爸,你少问点好不好?!”
周家旺闭上了嘴巴。

夜,维多利亚海湾,木屋。
刘亚芳呆立于屋前冥思苦索,不时地发出一声轻叹,良久,似乎作出了什么决定,下意识地点了几下头。

夜,广州,广东公安厅厅长办公室。
厅长神色冷峻,说:“张珍同志,情况紧急,副总参谋长李克农同志和公安部罗瑞卿部长非常重视……中央已命令广州航空兵部队派专机送你和公安部特派员立即去北京。”
张珍郑重地说:“厅长,我们这就去!”

夜,周家,卧室内外。
周梓铭大睁着眼睛躺在床上,望着挂在梁上的昏黄的电灯出神。
周家旺进进出出的,或是扫着地,或是取着衣服。
周梓铭烦闷地将脑袋转向床的内侧。
倏地,刘亚芳出现在他的面前了,周家旺欲喊她,让她的示意给止住了。她伸出手指在周梓铭的腋下触摸了几下,他也一缩一缩了几下。
末了,周梓铭扭头一看,见是她一脸灿烂的鹄立在跟前,顿时大喜过望,惊喜地喊道:“亚芳,是你?”
刘亚芳抿着嘴,冲他嫣然一笑。
周家旺兴奋地说:“刘小姐,你这一来可就好了,他肯定是没见到你心里作烦,晚饭没吃几口……”
周梓铭笑着推搡着他,说:“爸,你就别来烦我了!”说着,掏出一大把钱交给他,说:“你不是靠不多能拿麻将当饭吃吗?以后,你在牌桌上输多少都由我兜着!”
周家旺眨巴着眼,困惑地问:“梓铭,你不是一直反对我打麻将吗?”
周梓铭得意地说:“我现在有钱,有很多很多的钱……我既然有钱了,干吗还要当孙子?”
周家旺不安地问:“你一个机场清洁工,一下子哪来这么多的钱?是上午那个人给你的?”
刘亚芳也朝周梓铭投去一瞥。
周梓铭一愣,俄顷,生气地说:“爸,你又多嘴了!”
周家旺破撑着说:“我也就随便问问嘛……”
周梓铭笑嘻嘻地说:“我只能告诉你,人的运气一旦来了,就是拿门板也挡不住。你看,我如今有大把的钞票,又有了刘小姐,放在前几天做梦也不敢想啊。”
周家旺看着手上的一大把钱,也高兴得连眉毛都在笑,喜不自禁地说:“这么多的钱,够我痛快一些日子了……儿子啊,我真恨不得喊你几声爸爸呢。”
周梓铭笑骂道:“看你这个老糊涂在说什么疯话……亚芳,这个破屋我是一刻也不想呆了,走,我们到皇苑饭店去住!”

夜,皇苑饭店大门外。
陈鸿举盯着周梓铭挽着刘亚芳走了进去,阴鸷地一笑。

子夜,北京西苑机场。
一辆小型飞场平稳地在机场降落了,随之,张珍与公安部特派员匆匆走出飞机,马上钻进机下的一辆轿车,轿车旋即绝尘而去。

子夜,中南海,西花厅。
罗瑞卿递给周恩来一份报告,严肃地说:“总理,这是我们的情况报告……由于台湾保密局特务采取了反侦察措施,行踪非常诡秘,我们公安部特派员与广东公安厅侦察员赶到香港后,虽然动用了很多侦察手段,也未能取得新的突破,但得出了一个明确的结论:这个情报绝非空穴来风!我们公安部的同志经过慎重研究,倾向于美蒋可能对以你为首的中国代表团采取恐怖行动。总理,在目前非常情况下,小题大做要比大题小作好。”
周总理翻看着报告,又朝大家扫了一眼,向罗瑞卿问道:“瑞卿同志,如果你们明确地作了这个判断,那么美蒋特务最可能下手的地方是在哪一处?”
罗瑞卿毫不犹豫地答道:“香港是美蒋特务活动的重要场所,特别是美国中央情报局特工在这个地区有很大的势力!”
周恩来稍作沉吟,问:“你们认为美国中央情报局会插手此事?”
另一位领导字斟句酌地说:“最大的可能是,美国特务提供情报,蒋介石的特务动手。”
周恩来赞同地点点头,说:“是有这个可能,美国人递刀子,让蒋介石去杀人……美国中央情报局的目的是什么?”
罗瑞卿稍作沉吟,答道:“一方面是破坏我们参加亚非会议,起码是起到恐吓作用;另一方面他们很可能利用这个机会制造国际纠纷,而这一点特别符合美国方面的意愿,因为美国一直对英国承认新中国、与我国率先建交耿耿于怀。”
周恩来抱着双臂思索了了会儿,语气凝重地说:“罗瑞卿同志,你的分析很实在,如果美国要破坏中英关系,他们破坏阴谋的地点,最理想的地方确实是香港。明在我就让外交部研究此事,再请他们与英国政府驻华临时代办交涉。同时,公安部要协助李克农同志运用一切手段,迅速核实情报的准确性,以便采取相应的对策。”
罗瑞卿庄重地点着头,说:“总理,我们这就去安排!”

子夜,北京西苑机场。
罗瑞卿分别同张珍和公安部特派员握着手,亲切地说:“我们这是在同美蒋特务作你死我活的斗争,你们必须马上回到广州,然后转去香港……辛苦你们了!”
公安部特派员郑重地说:“罗部长,再见!”说罢,同张珍走向专机。

凌晨,皇苑饭店,包房。
刘亚芳倚在床头上,关切地问:“梓铭,我走后,陈鸿举打你没有?”
周梓铭茫然地摇摇头。
刘亚芳接着问道:“你怎么有钱带我到这么高级的饭店来住?”
周梓铭嗫嚅着说:“都是陈鸿举给的……”
刘亚芳追问道:“他到底给了你多少钱?”
周梓铭喃喃道:“10万港币。”说着,抖了一下旁边的一个大包。
刘亚芳惊叫道:“这么多啊?!”
周梓铭一边下床将大包往席梦思里塞,一边说:“这算什么多?只要我把他托我办的事办成了,还有50万港币哪。”
刘亚芳非常吃惊,问:“你同他有什么交易?他到底要你给他办什么事?”
周梓铭发出了一声浩叹,说:“他要我过些天往一架飞机里放一颗炸弹……”
蓦地,刘亚芳惊得花容失色,说:“梓铭,你可别一头钻进钱眼儿里面去了,光贪那些钱,到头来可别把脑袋给玩丢了……要是让那些港警逮住了,你还有命?”
周梓铭又上了床,唉叹了一声,说:“我也是穷怕了啊……兴许我能逃过这一劫呢?只要办好退路,我们这一生可就天天的吃香的喝辣的……”
刘亚芳大悟,也发出了幽叹,说:“难怪陈鸿举这个嗜色如命的家伙肯把我从嘴里吐出来,对你使起美人计,要我做个口袋子让你钻呢……他能吃几碗干饭我清楚,看来,他不是什么正经材料,没准儿是台湾保密局的特工人员……”
周梓铭苦笑着说:“我也估计他是台湾特务……我至今还不晓得,他到时候要我炸的那飞机上都坐的是些什么人……亚芳,我现在有这么多的钱,你该不会扔下我了吧?”
刘亚芳恳切地说:“梓铭,当初,我勾引你的时候,确实对你没什么好印象……经过这大半天的了解,我发现你这人还算忠厚老实,还真的爱上了你……刚才我来找你的时候,我并不知道你已发了大财啊。”
周梓铭拥着她,感激地说:“亚芳,我相信你说的这些!”
刘亚芳不安地问:“梓铭,你爸说你晚上吃不下饭,是不是耽心我躲了起来不再来见你?”
周梓铭认真地说:“怕失去了你固然是一个方面,主要是一想起过些天要往飞机里放炸弹感到害怕……”
刘亚芳沉默了,猝地,露出了狡谲地神色,说:“梓铭,我们带上这10万港币逃出香港吧?”
周梓铭的脸上满是无奈,说:“逃?往哪儿逃?陈鸿举已向我敲了警钟,要我别存逃跑的心思,否则,要我死无葬身之地!”
刘亚芳不寒而栗,梦呓般地说:“梓铭,我这一生可是靠着你了,你千万要注意安全啊!”
周梓铭揽住她,许久,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说:“亚芳,天快亮了,我累极了,让我好好的睡一下吧。”

清晨,广州,军用机场。
一架骄健的银燕在广州军用机场降落,张珍与公安部特派员旋即在舱门口被一辆等候在这里的乳白色轿车接走了。

上午,香港,街头。
张珍、公安部特派员衣冠楚楚地倘佯于灯红酒绿的花花世界的街头。

上午,启德机场候机室。
周梓铭又在扫着地,在那些睥睨他的人面前也露出了几分骄矜。

上午,中南海,西花厅。
钟步云匆匆而入,说:“总理,外交部副部长张闻天同志刚才打来电话,外交部欧非司副司长张越同志根据你的指示,已紧急约见了英国驻华代办外参赞艾惕斯,将我们获得的美获蒋特务在香港活动猖獗的的情报向他们作了通报,并要求英国政府采取有效措施协助防范,确保出席万隆亚非会议的中国代表团成员及记者在香港的安全,艾惕斯答应立即照会香港当局。”
周恩来欣慰地说:“步云同志,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上午,启德机场候机室。
陈鸿举透过候机室的窗户,一眼瞥见周梓铭在擦洗停机坪上的客机,显得很是慵懒很是吃力,不禁向赵斌成呶了一下嘴。
赵斌成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荡笑了一声,戏谑地说:“刘小姐还真有几招,两天时间就把这小子搞得只有出气没有进气了……她确实是一个尤物啊,难怪你像割了肉一样难过呢。”
陈鸿举讪笑着,向他回敬了两句难听的: “要是王新衡把你的最爱夺走了,恐怕你还会哭鼻子,比我还不如呢。”
赵斌成干笑了几声,说:“少同我斗嘴了,走,该我们登机了。”

第三集

中午,台湾保密局总部大院。
这里的一切都显得波谲云诡,连办公的房子都做成了别墅样式,不知内情的人乍看上去,满以为是炊烟袅袅的民居,然而,骨子里却是充满刀光剑影的黑窟。
陈鸿举与赵斌成大步行走着,好奇地四处张望着,说:“局座就在一座绿荫掩映的别墅里指挥台湾谍报工作?”
赵斌成取笑道:“看你,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不晓得内情的人,还满以为你是一个来搞保密局情报的美国中央情报局的特工人员呢。”
陈鸿举笑道:“我当然不比你了,你是军统的老班底,早就同局座熟透了,这几年还隔三差五地到局本部述职受命;我加入团体没几年……组座,等会儿见到了毛局长,你可得多给我美言几句。”
赵斌成大大咧咧的说:“那还用说?我们是在一个锅里搅勺子嘛。”
陈鸿举松了一口气。

中午,台湾保密局总部大院,一间办公室。
赵斌成向毛人凤介绍道:“局座,这就是陈鸿举,是我们团体的新生力量,对工作一直恪尽职守……”
毛人凤紧握着陈鸿举的手久久地不放开,亲昵地说:“鸿举,你的工作情况,你们王新衡主任同我讲了不少,以后还要继续为党国尽忠尽力,协助王新衡、赵斌成搞好我们在香港的谍报!”
陈鸿举感动得就差没泪下双行,连声表白道:“局座,我记住了你的教诲……鸿举就是肝脑涂地,也是在所不惜的!”
毛人凤又向赵斌成说道:“斌成,你同鸿举的来意,王新衡主任刚才在电话里同我讲了,你再把详细情况报告一下吧?!”
赵斌成清了清嗓子,说:“还过几天,中共的周恩来就要乘座‘克什米尔公主号’包机经香港去参加万隆亚非会议,按照王主任的设计,我们香港‘敌后部署组’的行动计划是……”

中午,酒楼。
周梓铭、刘亚芳的面前放着满桌的酒菜。
刘亚芳同他碰了一下杯,娇笑着,说:“梓铭,看你出手多大方啊,谁会想到你只是启德机场的清洁工呢,人家肯定以为你是一个大阔佬。”
周梓铭面有得色,说:“还是钱这个东西好啊,有了钱,人的命运、形象都会得到根本性改变。”
刘亚芳推心置腹地说:“谁说不是呢,所以,有多少人为了钱就是鬼门关也敢去闯啊。”
周梓铭沉下脸,嗟叹道:“我眼下不就是在拎着脑袋玩儿吗?”
倏地,刘亚芳动了真情,颤声道:“是啊,想拿他们的钱真不容易呢。梓铭,你是在虎口拨牙啊,还不知道你能不能平安无事呢。”
周梓铭的脸上浮出了一层挥之不去的怅惘的神色,怏怏地说:“谁让我稀里糊涂的钻进了人家画的圈儿里呢……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管他哩……亚芳,你也别发愁,只要我把事办妥了,那50万港币到了手,我就领着你和老爸去台湾做寓公。”
刘亚芳乖巧地劝阻道:“那是下一步的事,不说那些了,我们喝酒,喝酒……”

中午,台湾保密局总部大院,一间办公室。
毛人凤心里滋润极了,兴奋得满面通红,以赞赏地口吻说:“大为可为,大有可为啊……这次就是抓不住野猪也可逮只兔子!王新衡的这个计划很周密,尤其是让那个清洁工周梓铭送炸弹上包机是神来之笔。大功告成了,我会向蒋总统为你们请功的。”
赵斌成一眼瞥见陈鸿举在一个劲地丢眼色,知道他是要他向毛人凤提出由局本部承付60万港币送给周梓铭的要求。他扭转了脑袋,根本没接他的眼神。
毛人凤压根儿没看到他们的小动作,说:“具体实施情况,让谷组长帮你们推敲一下,你们有什么要求也向他提出来。我去把他请过来!”说着,抓起电话,说:“正文兄,请到我这儿来一下。”
良顷,谷正文进来了,狞笑着说:“斌成,鸿举,你们的那个计划太漂亮了,完全可以说是天衣无缝。暗杀中共要员,是我们的任务之一,另外还可向港英当局施加压力,免得他们总是同我们过不去,一双眼睛整天盯着我们不放。”
毛人凤赞同地说:“你说的对,我们这次既让周恩来参加不成亚非会议,还可捎带着往港英当局的脸上泼了一瓢脏水。这次炸机行动一旦成功,我们保密局可要露脸了,到时候看那些山姆大叔还有什么说的!”
谷正文感慨地说:“是啊,自从我们国军败退台湾孤岛后,美国中央情报局一直怂恿我们保密局暗杀中共要人,并把行剌周恩来列为主要目标,还提供了大量的先进的特工器材。由于中共防范严密,谋杀周恩来的行动屡屡失手,反而使一帮资深特工纷纷落网。对此,我们本来就窝了一肚子火,又让美国中央情报局像老子训儿子一般地寒碜了一顿又一顿,真是受够了夹板气啊。”
毛人凤兴奋地说:“无奈的是,我们是‘儿子’啊,‘儿子’怎么敢反击‘老子’的责骂?这次,周恩来要带着一批中共政要出席万隆会议,我们已在印尼作了一大串布置,我看成功的可能性都不是很大。如今,你们香港‘敌后部署组’主动提出炸毁周恩来包机的方案,这是最有把握的一次行动,到头来准能让我们美梦成真扬眉吐气……我是正中下怀拍手称快啊。”
赵斌成硬着头皮,说:“局座,谷组长,我们到时候一定给你们报告一个好结果!”
毛人凤大笑着说:“好!斌成,鸿举,一些细节,你们再同谷组长合计一下吧?!动手的头天晚上,你们可得记着把那个清洁工同他老爸弄到旅馆去住,免得那小子临阵退缩,坏了我们的大事。有他老爸在我们手上,就不怕他打退堂鼓了!”
谷正文又顺嘴向他递过了一个廉价的马屁,说:“局座高见!”
赵斌成也说道:“局座的这个点子不错!”
毛人凤快活地说:“这个行动非同小可,我还有些吃不准,正文兄,你陪他们去吃饭,我得去草山别墅当面向蒋总统作一个全面报告!”

中午,台湾,草山别墅。
蒋介石尖削的脸庞上掠过一丝冷笑,挖苦首:“针对周恩来的特种行动你不是在印尼本土也作了一些布置吗?能在香港解决问题更好。这是求之不得的大好事,还需要向我请示,嗯?人凤,我看你是官越当越大,胆子越来越小!”
毛人凤听了这番充满威慑的话,闹了一个大红脸,说:“总统,我这就让他们按计划行动!”
蒋介石冷着脸叮嘱道:“你要不惜一切手段办成这件事,让周恩来还没到万隆就从天上掉了下来,葬身大海……我要让美国人看看,我们并不是只会花美元的酒囊饭袋!”
毛人凤恭顺地答道:“是!”
蒋介石以充满威慑的口吻叮嘱道:“在这个时候,你必须同谷正文、王新衡精诚团结,不能把平时相互之间的那点意气带进这里面来了,不然,我是不饶过你的!”
毛人凤浑身一哆嗦,答道:“请总统放心,我会全力支持的!”
蒋介石冷哼了一声,说:“毛泽东啊周恩来,你不要我出头,我也一天给你刮三次胡子,让你露不了脸,叫你们去参加万隆亚非会议有去无回!”

中午,北京,中南海,西花厅。
一辆黑色“吉尔”轿车在大门前的台阶旁戛然而止,周恩来从车内下来了。
邓颖超含笑迎着他,说:“恩来,回啦?”
周恩来笑着问:“饭熟没有?”
邓颖超答道:“熟了,这就开饭!”接着,从钟步云手中接过皮包,亲切地说:“步云,你就在我这儿吃点算了吧?”
钟步云憨厚地笑着,说:“不了……邓大姐,家里6个孩子,秀英一个人照看不过来。”
邓颖超:“你那半个班的革命接班人,可把高秀英同志可难住了……你去吧?!”
钟步云点点头,又驶车离去了。
工作人员已将饭菜摆到了桌上,周恩来直接坐到了桌边。
邓颖超在他身边坐下了,一边给他盛着饭,一边关切地问:“恩来,这些天这么忙,身体怎么样?”
周恩来笑容可掬地说:“身体挺好的……只是去万隆参加亚非会议出了点问题。”
邓颖超脸上的笑容凝固了,说:“恩来,你是很少在家里同我谈论工作的,今天你一反往常的惯例,破例向我谈起了工作……是不是情况很复杂?”
周恩来安慰道:“颖超,没什么大不了的……我正在解决这个问题。”
邓颖超语气凝重地问:“恩来,是不是美蒋特务又在兴风作浪?”
周总理面呈愠色,少顷,笑笑,坚定地说:“蒋介石太野蛮了,以为这样就可以阻止我去万隆参加亚非会议……当年在重庆、南京那虎狼之地我也敢闯进去,难道这小小的威胁就能难住我?”
邓颖超望着他刚毅的脸庞,轻轻地点了点头,适才的不安心情也随之慢慢地平静了。

中午,酒楼。
侍应生正在往酒桌上上着各式菜式。
谷正文笑着向赵斌成、陈鸿举说道:“我去一下卫生间……”说着,蹒跚着离去了。
陈鸿举望着他的背影,说:“组座,毛局长对我们这些下属还挺够意思的啊!”
赵斌成莫测高深地一笑,轻蔑地说:“鸿举,我们是兄弟,我不妨同你说句实话,毛人凤是在做戏啊,他这么拢络你我无非是要我们替他卖命,以便他向蒋总统邀功请赏……我先把话说在前头吧,当觉得我们对他没用场了,准会毫不犹豫地像丢弃破鞋一样地把我们扔得远远的,这号人,我见得多了。”
陈鸿举不寒而栗,说:“我们给周梓铭的60万港币,你应该向他提出来,由局本部承付啊。”赵梓铭叹息着,说:“我们制造‘克什米尔公主号’飞机空难,是王新衡在指挥,而王新衡
同局座又是面和心不和……我当时没提出来,还不是怕局座横挑鼻子竖挑眼,一口给否决了,
给煮成了夹生饭,让谷正文不好为我们说话。”
陈鸿举苦笑着说:“官场上的名堂还真多。”
谷正文返回了,问:“你们在说些什么啊?”
陈鸿举干笑着说:“没说什么正经的,瞎聊……”
赵斌成往谷正文的酒杯中斟着酒,央求道:“谷组长,我们让周梓铭到时候往飞机上送炸弹,已给了他10万港币,并答应事成后再给他50万港币……我们想请你出面为我们筹措60万港币。”
谷正文一怔,少顷,问:“刚才,你们怎么不向局座提出这个要求?”
陈鸿举答道:“他怕局座有想法,给弄成了骑墙之势反而不好办……”
王新衡阴笑着,说:“看在王新衡的面子上,这60万港币由我去向毛人凤开口。同时,我给你们一些美国朋友最新研制的牙膏状的强力炸弹,这种炸弹可便于周梓铭带上飞机。”
赵斌成感激地说:“谷组长,太谢谢你了。”
谷正文抿了一口酒,摆着手,说:“谢什么?这是我这个侦防组长应该做的,你们在香港受着港英当局的制约,也不容易……你们准备怎么回香港?”
赵斌成不加思索地说:“当然是坐飞机了……”
谷正文瞪了他一眼,说:“你们带着炸弹,而且有一大袋港币,你们坐飞机,只怕一到启德机场就会被港警抓起来!”
陈鸿举急眼了,问:“谷组长,依你的意思……”
谷正文奸笑着说:“坐船偷渡回去,天断黑就能到香港……这些事由我亲自安排!”

中午,北京,钟家。
堂屋的正面挂着毛泽东的画像,大大小小六个孩子在玩耍。
高秀英在厨房灶上灶下的忙着,嘴上喊道:“步云,来给我端一下菜。”
钟步云卧室里伏案写着什么,说:“秀英,等一下……”写了几个字,若有所思地放下笔,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口哨吹了几下,顿时,见六个孩子奔了进来,说:“帮你妈端菜去,爸爸吃了饭还有事。”
六个孩子应了一声,又叽叽喳喳地出去了。
高秀英端了一盆菜过来,笑道:“步云,你还真把我们家当成军营了啊?”
钟步云笑着说:“让这些小家伙接受点一切行动听指挥的教育也好!”

下午,台湾保密局总部大院,一间办公室。
毛人凤狂笑着说:“用60万港币换周恩来一条命,太便宜了,值!”
谷正文附和道:“我也是这么想的……”
毛人凤递过一张纸条,说:“正文兄,你去办取款手续吧……赵斌成、陈鸿举怎么回香港?”
谷正文诡秘地说:“我准备让他们坐船偷渡回去!”

下午,大海上。
一条渔船在浪峰上起起伏伏。
赵斌成、陈鸿举望着眼前的一个大袋子,眼中溢出了极大的满足。
良顷,陈鸿举朝后舱的渔民掠了一眼,说:“组座,我们这一宝是全押在周梓铭身上了!”
赵斌成赞同地点点头,命令道:“是啊……我们一到香港,你就去见见周梓铭,看看他的心态怎么样!”
陈鸿举点头同意了。

下午,启德机场停机坪。
周梓铭细致的扫着跑道。这时,一辆飞机要降落,他忙闪到了跑道外的野地里。

傍晚,中南海,南海边。
毛泽东一边散着步,一边抽着烟思索着什么。远处,跟着一名秘书。
邓颖超迎面走来,亲切地喊道:“主席,你好!”
毛泽东关切地问:“颖超,怎么只你一个人散步啊,恩来呢?”
邓颖超蹙眉说道:“主席,中午,我听恩来说,我们出席万隆亚非会议的代表团出了点小麻烦,听恩来的口气,可能同美蒋特务有关,他肯定还在处理这个问题。”
毛泽东不禁轻轻地“噢”了一声,脚步也不由地放慢了,大口的抽着烟,良顷,说:“老蒋还真要同我们过不去啊?”
邓颖超笑道:“蒋介石对逃到台湾一直不死心,像你讲的那样,他一直在作着垂死挣扎。”
毛泽东双眉紧锁,果断地说:“颖超,我先回去了!”说罢,同秘书离开了。
邓颖超目送着他。

傍晚,中南海,丰泽园,毛泽东书房。
毛泽东使劲地摇着案头的一部红色电话机,少顷,冲着话筒说道:“恩来吗,请马上到我这儿来一下!”说罢,放下电话机,在室内不住地踱步,一边狠狠地吸着烟。
良顷,周恩来匆匆而入,喊道:“主席!”
毛泽东神色严峻,说:“恩来,敌情刚才我都听颖超讲了……为了确保中国代表团安全地出席万隆亚非会议,我们对美蒋特务必须来一个出其不意!”
周恩来严肃地说:“主席,你说吧!”
毛泽东沉思着说:“前几天你不是做了阑尾手术吗,你身子还很虚弱,我看你在出席万隆亚非会议之前到春城昆明去住一些日子,好好地休养一下。”
周恩来感激地说:“主席,你对我们总是这么关心!”
毛泽东果断地说:“你今天晚上就乘坐另一架专机秘密地离开北京去昆明,养好身体,到万隆去同那些对我们指手划脚的反动派好好地斗一斗!”
周恩来点着头,说:“主席,那我就在这里向你辞行了!”
毛泽东亲切地说:“恩来,祝你一路顺风,满载而归!”

夜色朦胧,海边。
渔船抵岸了,赵斌成、陈鸿举拎着一个大袋子跳下了船,在岸上的王新衡接过了大袋子。
王新衡小声问道:“东西都搞齐了吧?”
陈鸿举抢着答道:“主任,局长对我们的计划很支持……”
王新衡呛白道:“有蒋总统在那儿坐着,他毛人凤有几个脑袋,敢不支持我?再说,这么点大局观念他还是有的……我们在香港像做贼一样的活动,有了成果,还不是在往他脸上贴金?”
赵斌成说道:“主任说的有理……60万港币和几个牙膏型定时炸弹都是谷组长帮我们搞的!”
王新衡欣慰地说:“谷正文这家伙够交情!”
赵斌成小心地说:“主任,我想让鸿举这就去摸摸周梓铭的态度,看他有没有变化……”
王新衡点着头,说:“好……鸿举,你这就去办!”
陈鸿举答道:“是!”
之后,他们隐入夜幕中了。

夜,中南海,西花厅。
邓颖超往皮箱里收拾着衣服,说:“恩来,听主席说,美蒋特务下了大力量对付你和中国代表团,你时时刻刻要注意安全啊!”
周恩来一笑,镇静地说:“颖超,我是从枪林弹雨中走过来的,美蒋特务的那点小动作算什么?再说,对我们的安全问题,中央已委托李克农同志、罗瑞卿同志作了安排。”
邓颖超点了点头。

夜,酒巴。
周梓铭狐疑地问:“陈鸿举,这么晚了,你还找我干什么?”
陈鸿举戏谑地问:“离开刘小姐这么一会儿就不行啊?”
周梓铭敷衍地笑笑,说:“不是这么回事……我怕亚芳耽心。”
陈鸿举斜睨着他,问:“她耽的什么心,不是没事干吗?”
周梓铭怏怏地说:“你让我往飞机上送炸弹,本来就是在刀尖上爬嘛……”
陈鸿举大骇,问:“你把我让你干的事都同刘亚芳这种风尘女人讲了?”
周梓铭垂下了脑袋,嗫嚅着说:“我……”
陈鸿举气不打一处来,说:“我不是叫你千万不要四处乱嚷嚷吗?”
周梓铭讷讷道:“我禁不住她的追问嘛……”
陈鸿举狠狠地将手中的烟蒂扔在地上,拂袖而去。

夜,公寓。
赵斌成的脸上充满了杀气,恚恨地说:“这个周梓铭是在往自已的脖子上套绞索……鸿举,你明天去干掉那个女人!”
陈鸿举大惊,犹豫着说:“刘亚芳毕竟不是赤化分子,我看犯不着要她的命……
赵斌成见状,脸色马上一片阴郁,片刻,又缓和了语气,规劝道:“她是哪种女人,心又全放在周梓铭身上了,你还依恋什么,还想同她破镜重圆啊?她关系着我们炸毁中共飞机的成败,你必要须你她下手,而且不能让周梓铭看出了眉目。”
陈鸿举无奈地说:“好吧,我明天就去取她的命……”
赵斌成的脸上这才露出了些许欣慰。

夜,皇苑饭店,包房。
周梓铭无精打采地进来了。
刘亚芳关切地问:“梓铭,你的脸色怎么这样难看,哪儿不舒服?”
周梓铭支吾着说:“没什么……”
刘亚芳抬起手在他额上拭了一下,困惑地问:“你并不发烧啊!”
周梓铭强笑着说:“我说了没事嘛……”
刘亚芳抬起秀目审视着他。

夜,月华如水,北京。
几辆黑色苏制防弹“吉尔”轿车驶出了中南海,在长安街的路灯下驶向远方。

夜,北京,月色溶溶,西苑机场。
钟步云打开了“吉尔”轿车的后门。
周恩来走下轿车,同钟步云握着手,亲切地说:“钟步云同志,我先走一步了,过十几天你同其他同志坐‘克什米尔公主号’包机去万隆!”
钟步云笑道:“总理,祝你一路平安!”
周恩来点着头,说:“好,我们在万隆见!”说着,转身踏上了飞机的舷梯。
良顷,伊尔——14专机开始在跑道上滑行。
钟步云等凝视着运动中的专机。

上午,昆明,湖滨山庄院子里。
周恩来向一位工作人员问道:“我们已在昆明住了四天了吧?”
工作人员笑道:“总理,满打满算才三天半时间……你可得在这里安心住几天啊!”
周恩来刚要说什么,见秘书过来了,便迎着他走去了。
秘书递给他一份文件,说:“总理,这是国务院办公厅刚转来的电报。”
周恩来朝文件扫了一遍,顷即面展笑容,接着,大步进去了,匆匆走向电话机,抓起话筒,说:“给我接主席的办公室。”

上午,中南海,丰泽园,毛泽东的书房。
毛泽东笑着问:“恩来,一晃你去昆明几天了,在那里你是不是满眼都是春色啊?”

上午,昆明,湖滨山庄。
周恩来满面春风,说:“主席,昆明这时候的景致一点也不比杭州差啊……主席,有一个重要情况我向你报告一下,刚才,缅甸总理吴努先生向我发来了邀请电,请我14号去缅甸访问,你的意见呢?”

上午,中南海,丰泽园,毛泽东的书房。
毛泽东稍作沉吟,说:“恩来,离万隆亚非会议开幕还有八九天时间,你还在昆明休息几天,可以在14号访问缅甸……我已注意到了外电,到时候,埃及总统纳赛尔、印度总理尼赫鲁、阿富汗副首相纳伊姆也要应邀访问缅甸,共商万隆亚非会议的一些问题。恩来,你去吧,把我们的一些主张先向这些朋友通个气,争得他们在万隆亚非会议上对我们的支持。”

上午,昆明,湖滨山庄。
周恩来轻松地放下了电话,面呈微笑,凝神思索着什么。

晨,大雨倾盆,皇苑饭店包房。
周梓铭在房中磨蹭着。
刘亚芳温情脉脉地说:“梓铭,还不去机场上工啊?”
周梓铭依恋地说:“亚芳,我真不愿离开你……”
刘亚芳娇嗔地说:“尽说傻话……尽管你过不了几天就要成为名倾港岛的大富翁,眼下,你对去机场擦洗飞机的差事可不能不往心上放。为了当成大富翁,你就得在最近把一颗定时炸弹送上‘克什米尔公主号’飞机的机舱。所以,你还得继续准时准点地去干那又脏又累的营生。”
周梓铭强笑着说:“为了未来,我听你的……”说着,拥了她一下,朝门口走去。

晨,大雨如注,皇苑饭店内外。
陈鸿举在皇苑饭店的大门外不远处藏住身子,看清周梓铭佝偻着身子走出了饭店,才走到一处公用电话亭抓起电话猛摇着。
少顷,话筒里送出了悦耳动听却又柔弱无力的声音:“你是谁呀?”
陈鸿举同刘亚芳套着近乎,打着哈哈道:“是我,陈鸿举啊……亚芳,你离开我才几天时间,就听不出老朋友的声音了?你出来一下,我在雪佛莱轿车里等你,好吗?”
刘亚芳的画外音:“不好!”
陈鸿举锲而不舍地说:“宝贝儿,这么没情义啊?”
包房内,刘亚芳意识到他要在轿车里干什么,生气地说:“谁是你的宝贝儿?告诉你,我已是周梓铭的人了!”
外面,陈鸿举没有丝毫的气馁,神情中溢满了自信,说:“看不出,你还是一个情种哪。我以人格担保,绝对不再碰你一手指头……我只是想送你几件首饰,把我欠你的风流债了结一下——把你蹬了,我一直觉得过意不去。”
包房内,刘亚芳沉吟有顷,终于同意最后去见他一面,说:“好吧,我这就出去。”说罢,放下话筒,开始动手化妆。
外面,陈鸿举在僻静处盯着饭店大门,不住地踱着步,良久,刘亚芳的倩影就在饭店门口出现了,撑开雨伞,一路小跑着朝轿车奔去。他宛如英国臣民见到了女王的驾临,欢喜得手脚都不知该怎么放了,连连招手把她引了过来,接过雨伞,让她坐到了自已的身边。
刘亚芳拉开车门坐到他的身边,一启齿就怨艾地责备道: “陈鸿举,你这人也太缺德了,把周梓铭这种老实人往绝路上推!”
陈鸿举一脸的倨傲,一边驱车疾驶,一边矢口否认道:“亚芳,你别忘了,他可以得到60万港币呢,我给了他一个发财的机会啊!”
刘亚芳神情阴郁,质问道:“这么好的发财机会,你怎么不自已留着啊?”
陈鸿举干笑着说:“我不是启德机场清洁工,没那个条件嘛。”
刘亚芳生气地说:“你是怕把小命玩丢了!”
陈鸿举阴鸷地一笑,说:“我让周梓铭干的完全是举手之劳的差事,根本不危及他的生命安全……把事办完了,我还要安排他撤退,你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刘亚芳睥睨着他,挖苦道:“我实在没办法把心放回肚子里……你有这么好的良心啊?”
陈鸿举嘻笑着说:“我当然是良心大大的好啊……你已成了周梓铭的爱物,我不是还念着你的旧情吗?”
刘亚芳好奇地问:“看你说得有鼻子有眼的,我饶你一回。陈鸿举,你到底是在做什么买卖?”
陈鸿举敷衍着说:“现在告诉你也没什么用,你又不是我的女人!”
刘亚芳盯着他,说:“我知道,你是台湾保密局的特工人员!”
陈鸿举有了些不安,说:“你把我看得太丑恶了……”
刘亚芳奚落道:“你以为你是美丽的天使啊?……你不是说要给我几件首饰做纪念吗?东西呢?”
陈鸿举奸笑着说:“到了地方,我自然要给你的……亚芳,我是个信守诺言的君子吧,不但没对你说轻薄的话,更没动手动脚吧?”
刘亚芳嫣然一笑,未置可否。
渐渐的,陈鸿举将车开上了临海的公路,电闪雷鸣,大雨如注。
刘亚芳觉得有点不对劲儿了,诧异地问:“陈鸿举,你把车开到这里来干什么?都这会儿了,你还不给我首饰啊?”
就在这时,陈鸿举的眼中迸射出凶光,一手掌着方向盘,一手抓起一把铁锤朝她的脑袋猛地击下,霎时,她哼都没哼一声就闭上了秀目。之后,他将轿车停放在一处港湾,把她娇软的躯体从轿车里拖了出来,奋力地推进了波涛汹涌的大海,朝她海葬的地方呆望了一瞬,即仓皇钻进车内,驾车疾驶,嘴上喃喃地说:“亲爱的,实在对不起,谁让你打听那些绝密情报呢。”
赵斌成还在皇苑饭店门外,就一直在暗中盯着陈鸿举的一举一动,直到这时,他才阴鸷地一笑,驱车悄然而去。

上午,大雨滂沱,大海上。
一叶扁舟从港湾里驶了出来,一位年老的渔民熟谙地划着小渔船。

上午,大雨,启德机场内。
周梓铭在屋檐下打扫着卫生,一些港警在游弋。

上午,雨,公寓。
赵斌成迎着无精打采的进来的陈鸿举,手搭在他的肩上,问:“怎么样,把她干掉了吧?”
陈鸿举漠然地拂开他的手,悻悻地说:“我把你的指令当成了圣旨,哪敢对你玩虚的呢。”
赵斌成有了些狼狈,须臾,皮笑肉不笑的说:“鸿举,刘亚芳心里已没了你,你何必对我耿耿于怀呢?你只要有了大好前程,还怕找不到一个金枝玉叶啊!”
陈鸿举没来由的叹了一口气。

中午,雨,皇苑饭店包房内外。
周梓铭用钥匙开了门,双脚一踏进去,就乐呵呵地喊道:“亚芳,亚芳……”
无人回应。
周梓铭神情诧异,四处地张望着,然而,那里有她呢。他又紧张地从窗口探出头朝外张望,少顷,失望地收回了脑袋,之后,掀开席梦思一看,一大包港币还在那躺着,便站在房中央发着怔,片刻,又发疯般地扑了出去。

中午,雨,大街上。
周梓铭浑身湿透了,茫然地东张西望,不时地挥手擦着脸上的雨水。

下午,雨,维多利亚海湾,木屋外。
周梓铭惆怅地望着门上的大铜锁,一屁股跌坐在门槛上。

下午,雨,周家。
周梓铭失魂落魄地走了进来。
周家旺放下饭碗,上下打量着他,惊诧地问:“梓铭,你怎么回来了……你又怎么啦?”
周梓铭耷拉着脑袋,紧闭着嘴。
周家旺给他找着衣服,小心地问:“是不是同刘小姐吵翻了?”
周梓铭长叹了一口气,有气无力地说:“爸,我巴不得能同她吵一架呢……”
周家旺不安地问:“到底怎么了?”
周梓铭迟钝地换着衣服,低声道:“她失踪了……”
周家旺也是一脸的怅惘、讶异。

下午,雨,石岗镇,别墅。
王新衡板着脸,问:“我已得到情报,周恩来明天就要乘坐‘克什米尔公主号’包机从北京飞到香港启德机场加油,然后转飞印尼万隆出席亚非会议!”
赵斌成既兴奋又紧张地说:“终于到了我们显身手的时刻!”
王新衡沉思着说:“鸿举,你明天一早就去启德机场向周梓铭布置任务,然后,同斌成把周家旺稳住,防止周梓铭临阵畏缩……毛人凤的这个点子还是不错的。”
赵斌成、陈鸿举频频点头。

夜,皇苑饭店包房。
周梓铭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长吁短叹。少顷,他起床了,抓着一件刘亚芳的衣服久久的沉思着。

第四集

晨,启德机场候机室。
周梓铭匆匆而入,同时出现字幕:1955年4月11日。
一位经理迎着他,生气地说:“周梓铭,昨天下午你到哪儿去了?你看这候机室脏得像牛栏一样!”
周梓铭悻悻地看着地面,说:“我这就扫,这就扫……”说着找过一把扫帚,卖力地四处扫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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